陈某常常到一些惧乐部去搓搓麻雀,赌几手扑克,虽然都是消遣性质,每次赢输不大,但每天消夜、聚餐等,总要花费多少。不够一年,那几千元现款已耗去大半。
在惧乐部里,陈某结识了两个朋友,一个姓朱,是家洋店的老板;一个姓胡,据他自己说是某间洋行的高级职员,月薪有三百多元港币。彼此来往甚密,如是半年之久。
有一天,朱某突然向他们借一千五百元去买“水蚧”(即很便宜的货物),胡某人一口答允借出五百元,胡某也就答允借出一千元。个把月后,朱某邀请他们到自己店子密室,说那宗货物已经抛出了,获得不少利润,现在璧还借款。还后,并请他们吃饭,顺便往汇丰银行存款,朱一下就存入两万元。后来胡某密告陈某说朱某不像做生意,而是另有秘密。两人计议把朱灌醉,套出他一句话,说是“轰天雷”的指点。以后陈某就找到相士轰天雷,先算得陈某是一个发横财的命;碗内只有一泓清水,让陈某凝神注视,轰天雷一面念咒,一面由红葫芦倒水添入,陈某就突然看见自己的形象,后面有三堆金子和两个看守的恶鬼,但一霎那就又是一泓清水了。这时轰天雷便说必须设法禳解,他的道行不够,只有请出他的师伯才有办法。那师伯却是四海为家的,好容易才到港来,并带有一个年轻漂亮的三姨太。师伯当陈某面要他把十块袁头放进"法坛",盖上盖子,贴道神符,然后焚香念咒,半个钟头,揭盖一看,满满一罐光洋,数数一百一十枚,恰好是原来的十倍。接着就要陈某筹措三百两黄金作种金。陈某出卖了股票,换成三百两金条,他们在半山区租凭别墅,安顿师伯夫妻,并准备进行烧炉大法。三百两金条放进八卦炉时师伯还加六十两,说是借陈某的福,算是酬劳,此外不要分文。烧炉要经七天七夜,轮流看守。到了第六夜陈某自己看守,三姨太送来参汤。陈某一喝神魂颠倒,竟拥着她在炉边行淫。这个当儿,八卦炉破裂。冒出清烟。师伯、轰天雷就推门而入,见状大怒,要把三姨太用柴刀劈死。轰天雷从旁劝阻,师伯用刀劈八卦炉,里面红亮亮的条子堆满一炉,霎时由红而灰而黑,夹出几条一看,全成泥土,但表面还有几处金色。当然陈某只好陪罪认错,写下悔过书了事。他无精彩打地回家,还不敢向人家说。
几个月之后,他才晓得自己被骗,找轰天雷说,早已跑掉,找胡某,也不知去向。他问朱某,朱某却说自己确是到过轰天雷那里算过命,但没有别的交道。而且反责备陈某为什么当时不来问问他,又劝陈某说:"钱是丢失了,他们又逃遁了,你还是不要泄漏罢,何必再招惹他们报复呢?"说得陈某胆战心寒,从此不敢再提这件事了。
那个所谓“师伯”,就是李星南。胡某是“梗媒”轰天雷,三姨太都是他的助手。朱某是“生媒”,他专负责善后。如果陈某活不下去,他就假仁假义地借三、两千元给他,教他不要寻死;如果陈要报官追究,他就用言语安慰他,恐吓他,打消他这个主意。
至于“照水碗”、“招银”等这一套,说出来也很简单。那个“水婉”是特制的,碗底是一块凸水晶,陈某和金元宝、鬼魂等形象,都是绘在一张纸上,贴在碗底。碗里水少时,那块凸水晶把光线反射出去,就看不到那些形象,当注水到一定满度,那些形象便显露出来。再注水,那些形象又告消逝。"招银"更肤浅,那不过用偷龙转凤的手法,把另一个同样的坛子掉换就是。而这个坛子里早就贮下一百一十枚光洋了。
“八卦炉”更没有什么秘密,只要在一次参汤里放一些安眠药,待陈某睡熟之后,什么事情不可以干呢?炉内的泥条就是在那个时候放进去的,同时把金条偷出来。至于泥条上面的黄色,不过是用金箔贴上去罢了。其中最重要的一节,就在于那最后的一碗参汤上。这碗参汤里渗有一种叫做"金乌蝇"(即西班牙土憋)的春药,从前香港的西药房都有出售。这种药物最能刺激性欲,令人无法自制。陈某服了哪有不上钩之理。这样做法,真教陈某“有所畏怯而不敢言”了。
做阿宝的罪恶活动就是如此。据我所知,何立庭、傅吉臣、星南等人,一生就不晓得干过多少次这种罪恶的事情。我父亲有没有干过,我就不晓得。但当他晓得那个同门师弟把这些师门大法传授给我之后,却谆谆告诫我道:”英耀篇还算是身旁之宝,可以学,将来你百事不成时,还可以披起这件破棉袄来糊口。至于“扎飞”、 “做阿宝”这两件事,可以知,却不可以做。我看同门之中,凡做“老念”(神棍)和“阿宝”的,没有一个有好结果的。我靠“英耀篇”享名一生,不念“老念” 和“阿宝”,不是也可以养妻活儿吗?但我连这本东西也不愿意传人,怕那些徒弟拿来害人。